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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章 一路货色

午夜飞行 明晏灯 3831 2026-03-06 08:23:35

覃锦的忌日是在明天,赵听澜依稀记得齐覃前些年只会在当天才会有些沉默。

今年仿佛是个例外,他从今晚开始就有些沉默,没什么话说,林姨来做晚饭的时候顺便送来了一箱苹果。

林姨招招手让赵听澜过来,随后神神秘秘的趴在她耳边说着什么,赵听澜神色一怔,然后回头看了眼齐覃。

她用气音说话,“您明儿去订个小点的蛋糕吧。”

隔天一早,林姨没来做早餐,是赵听澜指挥的,她一早上就钻进了厨房,时间卡的刚刚好,直到齐覃穿戴整齐下楼,她捧着两碗面走出厨房。

像没事发生一样,用着最稀松平常的语气,“过来吃饭了。”

齐覃说:“不吃了。”

“我做了面。”

齐覃脚步一滞,转过身来。

赵听澜穿着一身浅色家居服笑眯眯的看着他,见他不动就走过去拉他,撒娇似得语气,“你昨晚就没吃东西,伤胃。”

齐覃坐在餐桌前,低头瞧着那碗面,两根小青菜一个金灿灿的鸡蛋,碗里的汤清澈透亮,他拿起筷子一挑,那面好似没有头尾似的。

他的唇角隐秘的勾起,装作不知情的准备夹断。

赵听澜打断他的动作,特别急的喝止他,“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究呢。”

齐覃微微倾身,故作不懂,“没人教。”

只这一句,赵听澜一颗心像是被泡进酒桶里挨了酷刑,又疼又麻,叫人晕头转向。

她认真的说,“阿衍,长寿面不能夹断,要一点一点吃,这样才平安健康。”

他说:“好。”

齐覃安静的吃完一碗面,连汤都没剩,赵听澜看着他走出门,车子绝尘而去。

她急匆匆的回去打电话给林姨,“他走了,您到哪了?”

林姨在电话那头气喘吁吁的,“就来了就来了,唉哟我这把老骨头。”

赵听澜在门口等着林姨,林姨拎着蛋糕三两步的从车上下来跑过来,“你把蛋糕放冰箱里头,我去拿烤箱。”

折腾一个多小时,林姨把烤好的苹果派装盒递给赵听澜,又把蛋糕分切好,“快些去吧。”

北山墓园。

赵听澜拎着小篮子一阶一阶的迈,今天天气好,也没那么冷,旁边的公园里还有小孩放风筝,今天墓园里的人也不多。

她隔了老远就看见齐覃散漫的坐在那一方小小墓碑前面,没什么表情,看不出失落,就只是干坐着。

赵听澜快步走过去,站在他身后讲话,“你真小气。”

齐覃抬头,有些震惊,“你怎么来了?”

“齐总,过生日要带蛋糕。”赵听澜从篮子里拿出一份分装的蛋糕,还有一份苹果派,“看阿姨要记得带礼物。”

说罢她又从篮子里拿出两个红灿灿的苹果,郑重的摆在墓前然后坐在齐覃对面。

赵听澜先是说,“生日快乐。”

然后把头转向墓碑,碑文映照了覃锦的一生,黑白照上发软覃锦温婉柔和,看起来十分平易近人。老实说齐覃和她并不像,甚至找不到一点相似的地方,连外人都说齐覃是和齐舜文一个模子刻出来的,脾气秉性又像老爷子,偏偏是自己一个人长大的。

停顿了几十米,赵听澜突然开口,“从昨晚就闷闷不乐的,今天一坐又是一天,连块蛋糕都舍不得给阿姨带。”

“我要是阿姨就托梦来骂你小气。”

齐覃看了眼那块蛋糕,“你也挺小气。”

赵听澜扫了他一眼开始对着墓碑絮叨,“他最近挺忙,拿到股份忙着升官发财,昨儿就不开心,也没吃饭,来看您连块苹果都舍不得带。”

“听林姨说您喜欢吃苹果,天冷,给您做了苹果派。”

昨天林姨把赵听澜拉到一边轻声说,“阿衍随他妈,爱吃苹果。我是跟着小姐嫁过来的,她从小就爱吃苹果,太太说平安。”

念叨了一辈子平平安安的人成了最先撒手人寰的人。

赵听澜今天没化妆,简单的一身黑,除了中指上的戒指也没带什么首饰,没被妆点的一张脸素净,清雅,很认真的讲起齐覃的近况,说他脾气不太好,但是有在认真改,又说阿进。

她说着说着掏出手机拨了个视频通话,那头的小孩吃着蛋糕,兴高采烈的说,“小叔生日快乐。”

然后又问覃锦:“奶奶好呀。”

赵听澜说,“你的蛋糕分给了阿进,还有你大哥。”

风渐渐扬起来,齐覃不动声色的站起身,替她挡着风。

“他每次一来就是一天,一句话也不说,估计是把您给闷坏了,今儿我替他给您说。”赵听澜说完最后一句话,朝齐覃伸出手,“话都说完了,要不要回家。”

“林姨做了你爱吃的饭菜。”

她走在前头和齐覃讲话,讲那颗钻石该怎么设计,讲什么时候要去看赵禹江。

齐覃跟在她后面,眼底晦涩又复杂,这样的赵听澜是他的,却不是为他而做出的改变。

晚上的清苑里静悄悄的,卧室的灯亮着,齐覃撕咬着她的唇瓣,她的手搭在他的脖颈上,掌心是那道蜿蜒崎岖的疤痕。

齐覃一字一句的说,“感觉到了吗,这才是我为你做的。”

“阿澜,我连命都能给你。”恢复记忆的齐覃只能想起这件为赵听澜而做的事情,并且企图以此挟恩,无理的要求只能喜欢他一个人。

他说,“你得喜欢我。”

赵听澜从短暂的窒息中回过神来,断断续续的说,“我喜欢你。”

齐覃蛮横的同他十指相扣,指尖戒环碰撞在一起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,“这些不够——”

他开始毫无章法的去吻赵听澜的眼睫,鼻尖,口唇,像他一样,开始一场完美的伪装,“我要你的全部,全部的喜欢,都得给我。”

这才是我最想要的礼物,你得像爱他一样爱我。

赵听澜抬头和他对视,齐覃完美的掩饰掉自己的欲/望,深情款款的说,“我爱你。”

-

齐覃的生日过完燕城就彻底迎来深冬了,和华丰的二期项目结束后齐覃和赵听澜谈了新的合作商。

齐墨不知道抽了什么风,组了个局招呼着一大群人去泡温泉,东绕西绕的让人把薛幸幸请了过来,这也算是齐覃和赵听澜第一次在私下出现在一个局里。

燕城的温泉丝汤大多都是隐秘性极高的独栋,室内室外两个汤池。齐墨这次出手还算阔绰,定了一栋四层的别墅,足足有三个汤池。甚至还特地带了一个私厨过来负责餐食。

赵听澜和齐覃披着浴袍下楼,别墅里温度开的够高,两人的严实装扮落在一群穿着单薄泳装的俊男美女里显得格格不入。

眼瞧着人齐了,齐墨笑眯眯的说,“一共三个池子,酒水餐食自助,有需要按铃。”

话一转,他朝着薛幸幸说,“你在哪?”

薛幸幸往赵听澜伸手一站,“阿澜,你在哪?”

齐覃睨了眼面色十分不爽的赵听澜,目光一路滑过女人裸露的半截白皙小腿,他沉沉的说,“她在室内。”

“嫂子,你介意我们一个汤池吗?”齐墨问。

齐覃身量比齐墨高出半个头,稍一抬手就捏住他的肩膀往外带,齐墨扭着身子不配合,拉扯间齐覃的浴袍的领口不小心被扯开大办,劲瘦的胸前毫无预兆的暴露一片鲜红的抓痕。

场面一度变得十分安静。

齐刷刷的目光看向赵听澜明显红肿的不正常的唇瓣,赵听澜表情不甚自然的收拢一下浴袍,“都看我做什么。”

气氛不太对劲,沈刻先抬脚走到室外的汤池,贺之舟搂着女伴往室外的小汤池里走,眨眼间房间里就剩下两个人。

房间温度太高,齐覃伸手附上赵听澜的肩颈,替她抚平领口的褶皱,然后轻轻扯开她的腰带,诱哄似得语气:“听话,别出去。”

腰带一下散开,两条带子无力的坠在腰际两侧,浴袍往两边散开,若隐若现的露出曼妙曲线。

她今天穿了一件纯黑色半肩带的镂空泳衣,腰边两侧连带大片个背部都暴露在外面。

齐覃捏捏她的脸颊,又说,“真想把你藏起来。”

“阿澜——”薛幸幸探出半颗脑袋喊道。随后赵听澜逃也似的往里跑,面若桃花。

...

赵听澜一把甩开浴袍,大步踏进温热的泉水里,整张脸埋进水里,全身皮肤被烫成粉色,她冒出水面,面容忿忿。

好似刚才那个站在齐覃面前跟鹌鹑是的女人不是她,她砸着水面,“你们说他是不是有病?”

颜馨穿着比基尼,坐在台面上,手里晃着红酒杯,她抬手抓住赵听澜的手腕,指着那枚戒指说,“你们俩都有病。”

她站在赵听澜身后,一览无余赵听澜光滑细腻的后背,一直到腰窝口,有一只发红的牙印,新鲜,鲜嫩。

“你们俩在楼上干什么了?”颜馨跳下水,一双美目审视的看着她。

赵听澜含糊道:“能干什么,吵架呗,他嫌泳衣露,老古板。”

“吵架?”颜馨示意薛幸幸看过来,“吵架吵到床上去了吧,你看你腰后面的牙印,你看齐覃身上的抓痕——”

“什么床上?上楼换衣服才十几分钟,他哪有——”赵听澜倏尔噤声,躲开两人意味深长的笑,故作恼怒:“不许说。”

“行行行,不说不说。”

颜馨是个闲不住的,扭头就拷问薛幸幸,“听说那齐老三把聘礼单子送你家去了?今儿还弄了这么场局,让他两个妹妹过来当说客?”

薛幸幸摆摆手,“没送进去,我家狗看见他发疯,他跑了。”

赵听澜一向讨厌齐墨,嘱咐道:“我回头和齐覃说。”

“说啥呀。”薛幸幸仰头灌下一杯酒,秀美紧颦着,“我听说齐家前两天把产业都分割完了?他也不像能听齐覃话的人。”

“那你真嫁?”

“拖着。”

赵听澜骂道:“一家子神经病。”

一口汤池不算大,另一边的齐宝珍耳朵尖,脸蛋不知道是被臊的还是热的抑或者是被气的,红彤彤的像颗草莓,二话不说就往这来。

“赵听澜,你是不是骂我哥神经病。”

赵听澜淡淡道:“对啊。”

齐宝珍瞬间爆炸,在水里扑腾着,“我二哥对你这么好你居然骂他,我跟你拼了——”

“我骂得你三哥。”

场面瞬间安静,齐宝珍的动作停在半空中,讪讪的看了眼薛幸幸,挤出一个笑,一步一步的往后倒。

“看吧,她不敢动手了。”赵听澜轻嗤道:“连她都知道齐墨是个疯子。”

齐宝珍敢怒不敢言只能伸出一根指头,“你!”

颜馨递给她水果盘,尽量让自己笑的平易近人,“妹妹,一块吃点?”

齐宝珍觉得颜馨就是个会吸人精气的狐狸精,她连忙摆手,“不不不了。”

“给姐姐讲讲你三哥那恋母癖怎么回事儿。”

齐宝珍脚下一滑,扑通一下呛进水里,然后头也不回的就跑。

薛幸幸看她这副样子更担心自己的命运了,“万一齐墨真有恋母癖,我岂不是一嫁过去就得被戴绿帽子。”

“怕什么?他爹和你一块带绿帽子,实在不行你就泡他爹,他说不定就对你感兴趣了。”颜馨摊摊手,“这样你们的婚姻就会非常的健全且健康。”

这他妈什么鬼逻辑。

偏偏赵听澜还觉得这方法非常切实可行,“你做好准备,我尽量帮你逃婚。”

-

外面汤池,贺之舟拍拍身侧女人的后腰,示意她去里面,那女人扭着腰抛了个媚眼往里走。

贺之舟叼着烟长腿一跨迈进隔壁汤池,手臂一伸拿过一杯酒,冷酒刮骨入喉,他吐出一口薄烟,又把烟盒拿过来散烟。

外面稍微天冷点,冷风阵阵袭来,齐墨眼风一抬,“过来打牌。”

四人玩法的牌九,一副牌。

贺之舟问,“底池多少?”

齐墨洗牌,“玩小点,十个。”

“他俩不玩?”贺之舟点点边上的齐覃和柏秋实,“这里面就数他俩有钱,你跟我玩什么。”

“你跟他俩玩?你不怕输的裤衩都没有?”齐墨催促着,“前儿沈总从非洲带回来一块钻石,弄来当聘礼。”

“聘礼?你真要娶薛家的?你最近不是忙着建厂子打点吗?怎么?”

柏秋实突然一哂,“薛家今年停了几条生产线,设备都是新的,手里握着好几种新药配方。”

柏秋实话没说尽,不过剩下的大家心知肚明。

“费尽周章约了薛幸幸出门,你根本就是看上她家厂子了吧。”沈刻揶揄两句,又说:“不过那姑娘和赵听澜——”

齐覃低头点烟,手掌半拢着,指间戒环明显,大片烟雾散开,他头发依旧很短,侧身轻点烟灰时胸前大片抓痕露出来,透着一股野性的侵略美。

他咬着烟问,“利润多少?”

齐氏做了产业分割不假,但各个公司股份分配盘根错节,继承人是齐覃,第二股东是齐墨。

齐墨伸手比划,“这个数。”

齐覃眉心一皱,这份利润放在整个年终报告里都是一个很让人赏心悦目的数字,不过这事牵扯到的人不少,特别是赵听澜这层关系。

他思忖着赵听澜。

齐墨向来不达目的不罢休,他轻笑着,“你恢复记忆了吧,哥。”

一句话瞬间掀起轩然大波,仿若一颗深水炸弹陡然在湖心炸开,一切一切好像瞬间都有了源头,深夜完成的股份转让逼着老爷子作出决定,一夜之间判若两人。

他举起酒杯,额头稍低,“敬你。”

作者感言

明晏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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